一朝剑锋芒,且试君王当自谏

沉木花香2018-05-15 1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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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莞棠,本文首发于沉木花香,微信号:cmhxtop

,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实则因其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故历朝王公帝候,文士侠客,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剑与艺,自古常纵横沙场,称霸武林,立身立国,行仁仗义,故流传至今,仍为世人喜爱,亦以其光荣历史,深植人心,斯可历传不衰。”

从前读武侠小说,十八般武器里最爱剑,也最喜欢剑客,最好是像令狐冲那样的,洒脱不羁,侠义心肠,习无招胜有招的独孤九剑,剑招和人一样随性又潇洒。印象里,公子持剑,必长身玉立,器宇轩昂,行止之间正气凛然,顾盼之处神采飞扬——这样才配得上手中铮铮长剑。


剑,作为“百兵之君”、“短兵之祖”,具有相当悠久的历史。

《管子》记载:“昔葛天卢之山,发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此剑之始也。”又据《黄帝本纪》所载:“帝采首山之铜铸剑,以天文古字铭之。”因此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两千多年的黄帝时代。

剑作为古代中国最重要的冷兵器之一,在外形和制作工艺上都经过了漫长的发展过程,后来又演化出了专门的铸造文化和剑术文化。剑的外形优美,使用技巧精湛,不仅在古代的现实战场被不断地使用,也受到文人的青睐,成为古往今来诗词、小说作品中最常见的冷兵器。


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

红光紫气俱赫然。

良工锻炼凡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

龙泉颜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奇绝。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

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飘沦古狱边。

虽复沉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郭震《古剑篇》

提到古代名剑,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一个人,就是欧冶子。


欧冶子,春秋战国时期铸剑大师,不仅智慧超群,而且铸剑技术一流,打造出了许多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传世名剑,诸如鱼肠、巨阙、湛卢、泰阿等剑都是出自他手。同时,他还突破了此前延续千余年的青铜剑传统,铸造出了中国第一柄铁剑——七星龙泉宝剑,开启了冷兵器时代的先河。

前文中的《古剑篇》就是一片描写龙泉宝剑的诗作——龙泉剑由能工巧匠呕心沥血历时数年锻造,终于从昆吾山盘旋的火焰和紫气中诞生,你看它剑锋亮如霜雪,剑气纯净寒光阵阵,如琉璃玉匣中绽放的白莲花一般,剑柄上的金缕雕环宛如日月明辉。如此巧夺天工的宝剑,连铸剑师都赞叹不已。龙泉宝剑出于太平盛世,幸而陪伴君子左右,遍得游侠和英雄好汉的钟情和青睐。如今虽弃置于古狱深处,却勿须为此惋惜。虽然被泥土尘埃所埋没,但其赫赫剑气仍夜夜冲天而上,将夜空照亮。


这首诗是唐代名臣郭震所作,据说武则天本欲将其治罪,却在看过这首诗后对其大加赞赏,女皇“览而佳之,令写数十本,遍赐学士李峤、阎朝隐等”。同样是说自己怀才不遇的,郭震没有孟浩然那么直白地表示“不才明主弃”,反倒借咏龙泉剑的遭遇来暗示自己被埋没的境况,全诗气势不俗,风格豪迈,一句“犹能夜夜气冲天”更是傲骨凛然,这般气魄,也难怪能得武则天青眼有加了。

传说中,晋代张华夜观天象,见紫气冲天,由此断定了剑气所在之处,龙泉剑因此重见光明。而郭震也因《古剑篇》受到女皇赏识,最后位极人臣。

宝剑入世,总要几经辗转,臣子入仕,也难免宦途起伏——郭震很幸运,遇上了还算明智的君王,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若是遇上无道昏君,这样一篇怀才不遇抱怨下来,十个头都不够砍的,更别提绘宏图伟业、绽刹那光华了。

无论如何,志向得以实现过、才华得以施展过,聊胜于满腔热血却终究埋没始终。假如为官行得正走得端,正直仁义,那么刹那璀璨也是好的,正所谓昙花一现,总好过庸碌一生。


湛卢:湛湛然而黑色也。

湛卢剑是一把通体纯黑的宝剑,冷静、坚毅、忠诚,古朴沉稳又灵气逼人,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传说中,湛卢剑象征仁道,守护王权,为明君所有。当君主失去民心、王朝气数将尽时,湛卢剑就会自动离开,寻找下一位明主。

据《吴越春秋》记载,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勾践铸五把名剑——湛卢、纯钧、巨阙、豪曹、鱼肠,而湛卢正是这五剑之首。在前人的记载中,湛卢剑的诞生可谓传奇——“欧冶子挟其精术,径往湛卢山中,于其麓之尤胜且绝者,设炉焉。取锡于赤谨之山,致铜于若耶之溪,雨师洒扫,雷公击劈,蛟龙捧炉,天帝装炭,盖三年于此而剑成。剑之成也,精光贯天,日月斗耀,星斗避怒,鬼神悲号,越王神之。”


湛卢剑的传奇,在汉代袁康的《越绝书》、东晋《拾遗记》和明代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中都有详细的记载,并被赋予了神话色彩——越王勾践得湛卢后,吴国灭越国,湛卢也被献给了吴王阖闾。后吴王无道,天下有倾颓易主之势,湛卢竟自行离去,出现在当时的明主楚昭王身边。“此剑所在之国,其国祚必绵远昌炽

湛卢守国运,护仁道,后世对湛卢剑十分称颂,前人有题诗云“十年云卧湛卢下。斗间瞻气有双龙,人间何处问欧冶?欧冶一去几春秋,湛卢之剑亦悠悠。”,直言湛卢剑剑气之精深,历久弥新。杜甫曾咏“朝士兼戎服,君王按湛卢。”李白《送侯十一》言:“余亦不火食,游梁同在陈。空馀湛卢剑,赠尔托交亲。”清代龚自珍亦有句“迢迢望气中原夜,又有湛卢剑倚门。”都是咏湛卢剑的诗句。

如此不凡的一把盖世名剑,从诞生起就被刻上国运的符号,和王权的兴衰紧密联系在一起,不能不说是一种可笑又庄严的宿命——可笑在将国运昌隆、国家兴盛的命运和评判标准寄托在一把剑上,和历史上无数“得XX者得天下”的传言一样,实在都是封建统治的昏聩之举;而庄严又庄严在它的象征意义,仁道,忠诚,作为正直和仁义的标志,我实在找不出比它更贴切的象征符号。


和欧冶子铸造的大多数名剑一样,湛卢剑的下落也十分模糊渺茫。据传湛卢剑曾几经易主,为唐代大将薛仁贵所得,后于南宋时出现在岳飞手中,而岳飞死后湛卢剑则不知所踪。

不管湛卢剑的传说有多么富有神话色彩,至少有一点是没错的:永远佐明君,随贤臣。所以宁愿相信湛卢真的是一柄有灵性的、来去自如的宝剑,在南宋那样君主昏庸、奸佞当道的靡靡乱世,它亲历忠臣贤良被害、深感王朝气数将尽,国家再无有正气庇佑,湛卢也便没有存世的必要了——于是它回到了湛庐山那一池碧水深潭中,沉睡着,等待下一个明君贤臣,等待下一个昌隆盛世。


剑者,道也;持剑者,仁义也。总相信每一柄剑都有一颗纯粹高贵的灵魂,无论是天涯浪子还是深山高人,无论是朝堂臣子还是九五之尊,只有正直侠义、心怀天下的贤者,才能长久地握住那凛然剑气,才能让浩然正气永世长存,这方是国祚绵长之策、太平盛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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