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微刊大奖:老母亲  作者\/杨杰

苏门山文艺2018-06-26 09:5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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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亲

杨杰


  

  是的,她是老母亲了,一个曾经拥有三儿三女的老母亲。八十一岁。

  年轻时候,她是很能干的。她出生于建国前的十五年,他们那个年代,被我们现在称为旧时代。在旧时代里,女儿长到十几岁便出嫁,成为人媳、人妻,而后成为人母,这在那个时代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当然,她也没有例外,也不会有其他意外,更何况在她三周岁都还没有记清楚父亲的模样的时候,父亲就永远离开了他们。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便坐着花轿离开故乡,对于她来说故乡也仅仅是生活十三年的地方,后来当她再次回忆起自己坐花轿的时候,她是有点骄傲与欣喜的,“那是很舒服的哩,你们没有坐过不知道。”只是在离家越来越远的时候,想到不能时常见到自己的母亲,身边也不再是熟悉的玩伴,她开始忧伤起来,偷偷地掉了泪。没有知道她哭,她说她不会让别人知道,更重要的原因是怕自己母亲知道后难过,而今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媳妇,她不是小孩,她得坚强。

  婆家待她很不错,尤其是她男人,那男人也确实是个憨厚、实在的人,如果要说毛病就是爱喝点小酒。不过她倒也不在意这个,对她来说,男人就是她的天,她本身性格里就有倔性,能干。于是在这个家里,她很快就融入其中,适应起来。三年后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一家人甚是欢喜,之后也就每隔两三年家里就会多一个小生命,就这样,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二女儿,三女儿。尽管孩子多了,家里开销大,但是一家人的日子还算勉强,乐乐呵呵的,很顺心。她的活也干得越来越利索。


  她觉得尽管命运在她出生后不久就跟她开起了玩笑,但自从嫁给自己男人后,日子过得也还实称,而今作为一个拥有三儿三女的母亲,她觉得一切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因而有时候她会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想象着他们各自娶妻或者嫁为人妻,有时想着想着自己就咯咯的先笑出声来了,干活的劲头也就更加足了,那个时候干活是按生产大队分的,每家都派出劳动力去集体干活,干完活之后,每家就按照干活的公分来领粮票、油票或者糖票,在那个年代,纸币是极不流行的,就像现在不流行粮票一样,然而就是这样,命运也喜欢和她开玩笑或者说就是嫉妒了。

  二儿子在上学的路上,突然晕倒在家后山的一条小径上,是邻居帮忙把二儿子背回了家,回来时,她和男人都在地里干活,听到儿子出事了,她和男人就匆忙赶回家了,但终究她没能和二儿子说上一句话,二儿子也就永远的走了。对于二儿子突然的离开,她是自责与内疚的,她说那天早上儿子说想要吃水煮蛋,因为要去地里干活,那个时候是集体一起上地里干活的,就好比现在上小学一样,不能迟到,迟到了就扣公分,最后也就是少给粮票一类,所以她没有煮鸡蛋,本打算晚上煮的,并且也想到儿子前几天的鞋子也破了,还没来得及换一双,可是现在儿子去了,一切都成为自己的空想,是遗憾了。就这样她沉默了一个星期,不是不想说话,是嗓子哑了,发不出声来。本以为一段时间过去了,最初的那种情怀也该得到释然,不过她依旧会常常念叨二儿子,吃饭会叫他的名字,梦中也会流泪,男人知道她心里苦,也担心她身体,就提议再要一个,而她却说不是原来那个了,以后每到逢年过节她都会多拿一双碗筷,说这是她老二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已经到了大女儿出嫁的日子了,这自然是件高兴的事,大女儿出嫁这天在村里摆上了二十几桌吃酒席的,那时候兴办这个,尤其是要遇上哪家嫁女儿或者娶媳妇,十里乡亲都会过来吃酒席,然而与今天的酒席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那时候讲究的是热闹,沾喜气,乡亲们过来帮忙,大伙吃一顿,以示祝福。成为丈母娘的她自然也很高兴,但在和大家伙喝了几杯之后,就悄悄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抹起泪来了。之后很快的时间里,二女儿,三女儿也都出阁了,大儿子也娶妻了,这时候她又想起了她二儿子,想到他也该是到了娶妻的年纪,她一个人悄悄溜去了二儿子的坟头,把这个自己心里的话讲个他听。

  这是注定不平凡的一年。常听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她和男人又一次出去干活的功夫,大儿子与小儿子发生口角,甚是激烈。小儿子竟然最后因为一时冲动用菜刀砍伤了自己大哥,待老两口从地里干活回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请了当地的郎中,给大儿子上了药,本以为只是皮外伤的伤口最后竟转化为了破伤风,而郎中最后也未能为力,撑了一个星期后,大儿子在伤痛中离开,她当场就晕了过去,她知道已经走了一个二儿子,这次老大又出事了,她已经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三儿子最终也因为故意伤人被送入监狱。这一年她心力交瘁,五十岁。

  在先后失去两个儿子之后,与此同时三儿子进入监狱,那段日子里,老两口每天都很忙,除了田间地头里,还要担心小儿子在监狱中的生活,每个月他们会花三天时间去探视儿子,开导儿子,希望他快点回家,另一方面也是家里需要顶梁柱了,男人和她年纪都大了,干活也渐渐迟缓,尽管女儿们都很孝顺,也经常回家帮忙,但是老两口坚持不愿麻烦女儿们,担心女儿们在婆家受到委屈,这是她与男人都不愿意的。

  就这样她和她的男人咬紧牙关的度过了三年,三儿子在减刑情况下,提前出狱了。小儿子出来后,家里也就有了顶梁柱,她和男人白天还是下地干活,但是日子一天天舒心起来。女儿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听孩子们一声声叫唤着外婆,她笑了,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是泛着光,在之后的二十几年里她算是过了一段太平日子。然而命运早已经习惯了与她玩笑。


  公元2014年,她80岁了,大女儿64,三女儿37。在我们的惯性思维中耄耋之年的老人都应该是颐养天年的,本来她也是,尽管失去两个儿子,但是其余几个孩子都很孝顺,所以她也一直过的不错,经历岁月给予她的沧桑之后,她也迎来幸福。她有时间可以去大女儿家坐坐,二女儿家歇歇,三女儿家玩玩,可是命运之神还是没有给予她这样的享受,在过完六月80大寿之后的三个月后大女儿突然离开人世,我该说幸运吗?她那时候正在二女儿家里,尽管这样她还是在一次与熟人无意聊天中,知道了大女儿离世的消息,马上就病倒了,躺在医院的床上还一直叫着大女儿的名字,躺了两个星期,泪干了,心却依旧是湿的。不巧得是,同年三女儿也因为车祸在37岁的年纪,在这世上画上了年轻生命的句点,这一次只有小儿子和二女儿了,他们不能告诉她这件事,一直隐瞒着,到了2015年,她也生病了,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说希望再看看孩子们一眼,最后大家都到了,她的小儿子一家,二女儿一家人,三女儿一家,唯独不见三女儿,大家只的说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后她说希望小儿子抱抱自己,而后从容的闭上了眼睛。

  2015年4月,她,一个老母亲走了,静静的走了,她累了,真的真的累了,老母亲,一路走好!

  

(图片摘自网络)

(关注ID:jwkjwk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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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全国“苏门山杯”征文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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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日起开始征稿,20161220日截止,年底公布获奖名单。

  • 未尽事宜再议,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2016.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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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征文对象:一切从事华语文学创作的作家和文学爱好者。

2、征文体裁:散文、小说、故事、诗歌、作文、评论、报告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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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收稿信箱:1192603586@qq.com(主题注明“新文学”)投稿同时加微信:hyzjzb

8、征文时间:即日起开始征稿,20161231日至;20172月初公布获奖名单并颁奖。

9、未尽事宜再议。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华语作家编辑部

2016.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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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金微刊》文学大奖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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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征稿对象:所有从事华语创作的作家和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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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字数要求:小说、散文、故事类2000字内,诗歌50行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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