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辉:邵东方言趣谈100条(11)水佬倌

绿汀文萃2018-04-15 16:4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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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东方言趣谈100条

(11)水佬倌

刘清辉

 

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姜贻斌先生,是牛马司煤矿矿工成长起来的湖南著名小说家,邵东文人们称姜嗲嗲。由于我自小在牛马司生活的缘故,和他有一片烧纸厚的感情,我常戏称他为“水佬倌”。他乐呵呵地认可,估计有两个因素。

一是,七十年代,他的的确确归属于牛马司煤矿“水佬倌”群体;二是,他理解“水佬倌”的词意有褒也有贬。

“水”,相关的贬义词很少,如:水货、水分、水性杨花等等,中性词褒义词自然不胜枚举。

“佬”。指成年男子。贬义轻蔑词如:阔佬、赌佬、傻佬、城里佬、乡下佬、乡巴佬;中性词如长沙佬、邵东佬、和事佬、大佬、细佬。

“倌”。在茶坊、饭馆等行业服杂役的人,如:堂倌、磨倌;农村饲养牲畜的人如:猪倌、牛倌、羊倌;称谓老年男性如:老倌;对男性的尊称如:新郎倌。

“佬倌”。原意指男性老人,慢慢转指中青年男人,如:二佬倌、乡里佬倌、城里佬倌,当然还有水佬倌。

“水佬倌”。我查了一些资料,有的说:其实最原始的意思就是指卖水的老头。此条,在我的家乡牛马司,有不同理解。

①一般人眼里,水佬倌就是那种游手好闲,吃喝嫖赌之徒,泛指无业游民、二流子、强盗、地痞、流氓、小混混。

②改革开放之初,保守者眼中的那些理光头、留长发、穿喇叭裤、着小脚裤、公众场所提收录两用机放、吹口哨歌等时尚青年。

③那些擅长于唱歌、跳舞、写诗、谈情说爱的人。

④一些不愿意艰苦劳动,喜欢投机取巧、或者善于捣鼓新花样且比较时尚的青年。

⑤列举的上述人当中的女同胞也可能被称之为女水佬倌。

⑥小朋友,也可能被戏称为小水佬倌。水佬倌居然会有小水佬倌、大水佬倌、老水佬倌、女水佬倌之别,很特别吧。褒的贬的都有,一地鸡毛。

更加有趣的是,我在网上查到一篇陈杨桂先生署名文章《毛泽东和李振翩的友情》(摘抄)称:……一代伟人毛泽东与著名的美籍华人医学家李振翩是一对感情真挚的老朋友。……1919年,毛泽东到一师附小担任校长。此时在湘雅医学院(湖南医科大学前身)读书的李振翩,被推选为该校学生会负责人并兼任《新湖南》学生周刊的编辑。……毛泽东发现李振翩的湘乡口音很浓重,他把“我”说成“喔”,好像水牛叫一样,喜欢给人取外号的毛泽东友善地送了他一个“水牛”的外号。而李振翩也不甘示弱,也给毛泽东取了个“水佬倌”的外号。因为在李振翩的家乡,都认为相邻的湘潭人比较圆滑机灵,而“水佬倌”正是这样的一种人。从此,毛泽东和李振翩便结成了一对“水”字兄弟,彼此常以“水牛”和“水佬倌”相称呼。……1922年10月24日凌晨,杨开慧临产了。……毛泽东猛然想起了正在从医的朋友李振翩。于是,……从清水塘直奔湘雅医学院。在学院门口,他递给传达员几个铜板和一张写有“李振翩”三个字的纸条,对他说:“请你进去通报这位李先生,就说有个外号叫‘水佬倌’的人要见他。”……李振翩听说“水佬倌”三个字,看了纸条上那熟悉的字迹,迫不及待地说:“在哪里?快领我去见他!” 一会儿,传达员领着李振翩出来了。李振翩一见身着短褂、脚穿草鞋的毛泽东,异常欣喜,笑着说:“你这个水佬倌,怎么当起洋车夫来了啊!”毛泽东一把拉住李振翩,着急地说:“管他洋车夫、土车夫,水佬倌、火佬倌的,霞要生了,快跟我走!”

……难怪姜贻斌先生在我戏称他为水佬倌时居然还美滋滋的。亦可见,1919年就有了水佬倌之称。同时该词条进入邵东之前,就已经被别的地方使用了。是否属方言很有争议,至少不会是邵东的专属方言。

我的师兄,资深驴友杨新岸先生描叙,八十年代典型的水佬倌形象是这样的:一批牛马司煤矿的青年工人下班后,洗个大澡,顶个大背头、打领带、着西装、穿喇叭裤。来到邵东新百货大楼的铁栅栏上坐定,手中卷起一本崭新的杂志,故作优雅地点燃香烟,最大限量地打开随身的便携式收录两用机,反复播放着印度的流行歌曲《拉兹之歌》,啊霸啦古!啊霸啦古!啊霸啦古!……不厌其烦地跟着和唱……目不转睛地盯着解放路上被惊扰得匆匆逃过的漂亮嫂嫂姑娘。2016.11.13

        

【作者简介】刘清辉:现任邵东县法院副院长。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邵东县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期坚持业余创作,擅长散文写作。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有作品集《大山深处的孤独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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