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杨史辉:百兰山馆遐想

揭阳读书人2018-03-12 17:4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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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藏书楼,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历经一百四十余年的书楼,享誉一时的百兰山馆,如今已是书散楼空,十万卷藏书不留片纸,只余危楼独立,衰草摇风,历史就是这样的无情,令人不胜唏嘘。

藏书难,保存、传承更难,其中的艰辛和悲怆是后人难以理解的,也让我们更加感受到传统文化在保存和发展中的艰难历程。





百兰山馆遐想


文/杨史辉



闲读地方历史文化资料,读到了丁日昌和他的藏书,萌生了重访丁日昌当年藏书楼百兰山馆的念头。丙申年初冬的一个下午,我再一次探访百兰山馆,百兰山馆并不难找,就在榕城老城区的红旗小学后面。

百兰山馆原来被红旗小学使用,现正在准备修葺,门外搭着铁架,听附近老人说,铁架已搭近一年了,但未见动工。书楼外面旧墙斑驳破落,从原来的侧门进入书楼,二层木楼已成危楼,深受白蚁为害,一块危楼标志的警示牌醒目地挂在墙上,楼梯口被一块木板封住,其破落的程度出乎我的意料,令人心生悲凉之感。

百兰山馆虽然历史不是很长,但产生过较大的影响,在揭阳乃至粤东,都可说是一座著名的藏书楼。据地方史料介绍:清同治十年(1871),丁日昌在榕城东门建藏书楼,名“实事求是斋”,后改名为“百兰山馆”,又命名为“持静斋”、“读五千卷书室”,《济阳世泽序》中有一段记载:“百兰山馆于揭阳东门,以适其好学藏书素愿,馆辟地半亩,环流四周,建楼宇二层,南北对朝。主屋二座,上下各具一厅二房,其间空地挖一鱼池,引水种莲,东边长方形旷地,广八尺,宽二丈,假山半砌,遗石横卧其间;侧视全馆成凹字形,虽无华丽装饰而风光清爽,连东矮旧平房四座,眷属居所也。公独处北楼,以为起居之所。山馆其馀厅房,全部藏书。”,丁日昌任江苏巡抚期间,曾到浙江宁波考察,登临江南藏书名楼“天一阁”,有鉴于天一阁在结构上的防火功能,百兰山馆仿天一阁构建,主楼上层一厅,副楼(左右侧)为三开二层楼房,以合“天一”、“地六”之数。过去的榕城水系发达,城中舟楫往来便利,丁日昌将藏书楼建于临水处,从丁府到藏书楼百兰山馆,有小舟可达。一百多年来百兰山馆未罹火患,百兰山馆誉称“岭南天一阁”名不虚传,现在仍然能见到当年的建筑的精美。清末诗人丘逢甲曾为丁日昌藏书楼题了一副对联:

西北揭阳岭,东南太平洋,此楼萃山海奇观,望远登高,顿生八表经营志;

刺史韩昌黎,衙官赵天水,所学得圣贤宗旨,读书论世,莫负千秋尚友心。

联语结合自然人文景观一体,志壮怀广,可惜此联已无迹可觅,当年何绍基题写的楼名也只留存在史料中。今日危楼隐于闹市之中,已不能望远登高了,也无人在此“读书论世”,空负书楼美名了,藏书楼的正门被一座六层高的学校教学楼所挡。

当年丁日昌在这里生活、会友、读书,在北楼写下了不少震聋发聩的奏章、书信、诗词,在清末风雨飘摇的日子里,丁日昌人在书楼,心忧天下,北楼的灯光映照着他夙夜忧叹的身影,斯人已逝,但其忧国忧民的精神仍值得我们景仰、缅怀。这座书楼曾经高朋满座,诗词唱和,清代的著名书法家何绍基也在这里留下了不少墨宝,并照“雨生仁兄嘱”为百兰山馆题写了馆名,为揭阳的文化留下了一段珍贵的记忆。

古往今来大藏书家多属文人和大官,他们以自己的学识眼光和实力,为保存文化不遗余力,如创建天一阁的范钦等等。清代大藏书家丁日昌,是官拜一品的封疆大吏,洋务运动的实干家,宦海生涯几十年,政绩赫赫。丁日昌藏书在清末闻名海内,“独步岭南,富甲粤省”,成绩卓著,有极高的学术价值。他的藏书主要收自江南各名家流散在外的零星藏书,这些藏书多为古刻旧钞,且经名家批校,弥足珍贵。丁氏当藏书共10余万卷,与瞿氏“铁琴铜剑楼”、杨氏“海源阁”并驾齐驱,并延请著名版本目录学家莫友芝、江标等学者为他整理校勘。我想,如果丁日昌不去从政,或是多活二十年,一定是一位大学问家。

藏书家的收藏,有赖于各自构建的藏书楼,丁日昌耗尽心血藏书,而且在目录学、版本学上也有所建树,书目的编撰和刊行,可见其对清末学术文化所作的贡献,这在历代的达官贵人中实属罕见,在潮籍官吏中也甚少见,堪称我潮的骄傲。

文化的传承是一件艰难的工作,也是藏书家身后不得不面临的重大问题,但遗憾的是因藏书管理不善,丁日昌辞世后藏书流散,以致人去楼空,后人空留叹息。去年我在丁日昌纪念馆,也仅见唯一保存下来的一只当年的藏书箱,其它书籍、文物已荡然无存了。

丁日昌逝世后馆中藏书全部散尽,丁氏后人未能保护好这一份珍贵的遗产,更谈不上继承保护开发和利用,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因素,藏书散失的悲剧还是留待历史学家去分析和考证吧。丁日昌处于清末多事之秋,其藏书只历数十年而散失殆尽,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建国后藏书楼,也未能像天一阁一样加以保护和修缮,令人深感痛惜,藏书楼一直当作它用,部分建筑被破坏,后来又被作为学校,幸好还和文化有点关系,但由于年久失修,现在已成了一座危楼,弃置不用了。

一座藏书楼,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历经一百四十余年的书楼,享誉一时的百兰山馆,如今已是书散楼空,十万卷藏书不留片纸,只余危楼独立,衰草摇风,历史就是这样的无情,令人不胜唏嘘。

藏书难,保存、传承更难,其中的艰辛和悲怆是后人难以理解的,也让我们更加感受到传统文化在保存和发展中的艰难历程。

俳徊在书楼中,时近黄昏,残阳斜照,杂草遍地,斑驳的书楼映着欲坠的夕阳,多少悲怆尽在冬日黄昏的寂静中,一座破旧的书楼是一部浓缩的历史,它承载着太多的无奈和不堪回首的历史记忆。

百兰山馆已人去楼空,无兰可赏,无书可藏,更无书可读,当年百兰山馆的灯光,已经熄灭于历史的隧道,百兰山馆正在等待人们去重视、保护和利用,也许不久的时候,古老的书楼能为现代社会服务,让书楼重焕光彩,我们期待着!


图片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杨史辉,男,大专文化,中级职称,现服务于农业银行揭阳分行。1985年开始在市、省、国家级报纸发表过文章。业余喜欢地方历史文化,主要研究历代潮人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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