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

喵小古董姐2018-07-03 18:38:01

当我从新到的货柜里翻箱子翻出这个盒子的时候

我对自己说

喵儿

你是不是要演天使爱美丽了



小汉斯的哥哥有好多锡兵,他把它们分别装在两个盒子里,一个盒子里的都是原色的,另一个盒子里的,他会给它们涂上各种颜色。

《坚毅的锡兵》,小汉斯三岁的时候妈妈给他讲了这个故事,他不知道为什么跳舞的纸娃娃也要和那个只有一条腿的锡兵一起跳进火炉,他只是在听完这个故事后,迫切地想要收到一盒子锡兵做礼物。


“哥哥就有,还有好多,我也想要锡兵,我的生日礼物可以是和哥哥一样多的锡兵吗?”

“好啊,”爸爸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从天平上面抓起一点迷迭香,又转身放回抽屉里。

“等你过生日,也送给你锡兵。”

可是啊,就在小汉斯四岁生日快要到的时候,有一天爸爸把家里的小香料店的门关上,叫来他和妈妈,哥哥,轻轻地对他们说:“爸爸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你们两个,要好好保护妈妈,别让别人欺负她。”

后来爸爸又说了很多话,可是小汉斯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就只记得妈妈低着头,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还有就是,他很想问爸爸,那他的锡兵呢,可是他也没敢说话。


第二天早上,他听到家里大门打开的声音,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到爸爸穿着一身绿衣服,背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双手捧着妈妈的脸,在对她说话。然后他们长久地,紧紧地抱在一起,好像以后再也抱不到了一样。

再然后,爸爸转身走了。

那年的生日,他没有得到锡兵,实际上,他没有得到任何生日礼物。


除了要去买菜和日用品,妈妈几乎不太出门,她每天围着围裙,不是给小汉斯和哥哥做饭吃,就是坐在椅子上缝衣服。家里的店再也没开门,连窗户也很少开,店里面有很多带抽屉的柜子,抽屉里,风干的迷迭香,罗勒,肉桂,小茴香,鼠尾草的味道混合起来,越来越浓郁。

小汉斯有时候从后门溜进来,打开一个个的抽屉,深深呼吸,就觉得好像爸爸站在身边似的。

可是爸爸不在身边,这里的味道虽然很浓,但还是缺少了爸爸身上那股凉凉的须后水味和臭臭的烟味。

于是他就会转到柜台边,去拨弄那个金灿灿的天平。天平底下有三个抽屉,分别放着九个不同大小的砝码。小汉斯每次看爸爸用天平和砝码给客人们称香料,总是看得入迷,砝码加一个减一个,香料放一点拿一点,天平左摇右摆,最后就变得横平竖直。

砝码是有魔力的,小汉斯一直这么认为。

“柜台上的砝码不能给你,”爸爸说,“不过阁楼上有个老天平,有几个旧的砝码,你可以拿去玩。”然后爸爸就咯吱咯吱地踩着梯子爬上阁楼,满身灰地拿下来几个砝码,放到小汉斯手里。

“小心,很重。”

小汉斯高兴了两天,因为只有他有砝码,而哥哥没有,可是两天之后他就没那么高兴了,因为砝码太重了,他没法让他们互相打架,而他也没有天平。

他还是想要锡兵。

爸爸答应了送他锡兵,可是他却走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哥哥问。

其实小汉斯也想问,可是他不敢,因为妈妈每次都会哭的。

“爸爸,很快。”你瞧,妈妈的眼圈又红了。

“爸爸到底去哪儿了?”

“出去买香料了。”

“可是咱们家的香料还有很多啊,而且我看好多人的爸爸都不在家,前几天就连拉尔夫哥哥他们都走了,咱们家的店也都没再开门啊?”哥哥手里摆弄着他的锡兵,一个彩色的,一个原色的,这两个锡兵在打架。

“爸爸会回来的。”妈妈说。

“可是……”

“你们该去睡觉了。”妈妈忽然站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睡觉!”

妈妈拎着兄弟两个的领子,把他们拎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上床去。”妈妈说。

哥哥低下头,把两个锡兵分别放在两个盒子里,坐在床上开始脱鞋。

“汉斯,你也快去。”

“妈妈,”汉斯小声说,“我可以吃一块小饼干再睡吗?”

“小饼干吃完了,妈妈过几天给你们烤。”

说完这句话,妈妈甚至没有亲他们一下,就匆匆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了,小汉斯转过头,对哥哥喊:“都是你!你惹妈妈生气了!”

“我没有!”

刚刚换好了睡衣的哥哥忽地站在了床上,叉着腰瞪着小汉斯。

“你有!你让妈妈哭了!”

“不是我!是因为爸爸不在!都是你要吃小饼干!你明明知道家里没有小饼干!你才是故意要惹妈妈生气!”

小汉斯的脸气得通红,他真想扑上去好好和哥哥打一架,可是哥哥站在床上,实在太高了,而他连爬上床都还有点吃力。

他站在床下,也和哥哥一样叉着腰,喘着粗气,心里熊熊燃烧着怒火。

突然他跑向哥哥的床头柜,拉开抽屉,拿起两个放锡兵的盒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哥哥站在床上,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这么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小汉斯摔得七零八落,咕噜噜地在地板上翻滚,愣了三秒钟,突然哇地大哭出来。

小汉斯也愣住了,他本来想,摔了哥哥的锡兵,哥哥就能从床上下来,这样就没那么高了,他就可以和他打上一架,为妈妈报仇,可是哥哥突然哭了,小汉斯也觉得好委屈,便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房门碰地撞开,妈妈冲了进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妈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没有哭,反而笑了出来。

“好了,别哭了。你们过来。”

两兄弟抽泣着,擦着眼泪走到妈妈身边。

“你们想吃小饼干吗?”

小汉斯点点头。

“妈妈明天给你们烤小饼干,还有小蛋糕,好吗?”

“可是妈妈,你不是说我们没有面粉了吗?”

小汉斯扭头瞪了哥哥一眼,哥哥又在多话了。

“妈妈有办法。现在,汉斯,去把哥哥的玩具收起来,对哥哥道歉。”


第二天,家里的香料店门突然开了,几个人拿着很多袋子和盒子走进来,一个个打开所有的抽屉,把里面的香料一点不剩地全装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买走。”

妈妈说。

于是到了下午,这间小店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香气还是那么浓。

妈妈把窗户打开,阳光晒进来,空气中的微粒被气流卷起来,在一束束光线中盘旋飞舞。

“小饼干,你们想吃巧克力还是黄油口味的?”

小汉斯没听见哥哥回答了什么,他只顾蹲在角落里,那里堆着一小堆那些人捡出来不要的东西。

这把小折叠刀,他记得好像爸爸还曾经找过它,说用这个割绳子最好。还有一只小铜鸟,比哥哥的锡兵还要大,还要重。

“这是从哪儿来的?”

谁也不知道。

小汉斯拿着鸟和小刀,回头看了看哥哥,哥哥背对着他,正在和妈妈说话。

小汉斯悄悄把它们放进口袋,“不能让哥哥知道,”他想。


那天的晚上,小汉斯和哥哥几乎没怎么吃小饼干,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已经饱餐了一顿白肠和鸡胸肉,连他们最爱吃的煎土豆都剩下了。


日子慢慢过去,店里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了,可是如果使劲儿闻,还是能闻到那些熟悉的香气,小汉斯又换了一条哥哥穿过的裤子,有点儿大,但是总比自己那条旧裤子舒服。

可是哥哥还是不让他玩自己的锡兵。


小汉斯快要五岁了,哥哥不再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问题,也不常玩锡兵了。镇上的人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妈妈带他们出去走走,走上好久,看到的都是和妈妈一样的女人们,还有和他们一样的孩子们。女人们也不像以前一样,聚在一起就大声聊天,而只是互相点点头,或者拥抱一下,就分头走开。黑色的衣服越来越多,似乎每个阿姨手里都捏着一块手绢,眼睛红红的,好像随时准备哭上一场。


有一天,小汉斯又莫名其妙早早就醒了,他听到楼下好像有人在说话,于是轻轻地走下楼去。

“爸爸?”

是爸爸吗?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在和妈妈说话,那个人穿着和爸爸走的时候一样的衣服。

不是爸爸。

妈妈扭过头,看到小汉斯,向他招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愿意走过去。

“汉斯,这是爸爸的好朋友,他给我们带来了爸爸的信。”

爸爸的好朋友蹲下来,伸出一只手,对汉斯说:“你好,小伙子。”

汉斯抓住妈妈的裙子,慢腾腾地也伸出一只手,那个人握住他的手,摇了摇。

“小伙子,你就是汉斯吗?”

“是的先生。”

汉斯轻轻地说。

“你好,小汉斯,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你好,先生。我爸爸在哪儿?”

“你爸爸现在还不能回来,他让我给你们带来了礼物。”

爸爸的朋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里面有两个锡兵,一个锡的火车头,还有几个奇怪的东西。

“这都是给我的?”汉斯一把抓起锡兵,紧紧攥在手里。

“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这些是给你们两个的。”

话音未落,楼上又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哥哥的喊声随之而来“爸爸?爸爸!”

然后,又戛然而止。

“不是爸爸,是爸爸的朋友。”汉斯回过头去,把锡兵攥得更紧了。


后来哥哥告诉小汉斯,那些奇怪的东西叫子弹壳,前几天刚刚回来的拉尔夫哥哥告诉他的,拉尔夫哥哥回来的时候,坐在轮椅上,头上还缠着纱布,后来纱布拆掉了,他依然还是坐在轮椅上。

“子弹壳,你两个,我两个,其他的,你都留着吧。”哥哥对小汉斯说。

“给你这个,这是我多余的盒子,你的这些东西,就都用它装吧。”哥哥又说。


小汉斯把砝码,小刀,铜鸟,锡兵,火车头,弹壳都装进了盒子里,刚刚好。

“我也有锡兵了,”小汉斯说,“等爸爸回来,我要好好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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