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北上广后,继续逃离大理?——大理再次被黑

微谈大理2018-02-12 07:40:01

 
   

逃离北上广后,继续逃离大理?

    逃离北上广之后去哪呢?有人借题发挥,给出了诗和远方的回答:

  去看云卷云舒

  去苍山顶看星星

  养匹马偶尔骑去看洱海

  骑车去海东

  定期去挖色赶集市

  定期去洱海钓鱼

  然而诗与远方并不是那么恬然,2015年的春节,大理突然就拥进来了千军万马,自驾而来的车辆据说从昆明一路排到了214国道,骑着电动车都进不去古城了。

  留留客栈的老板娘大理当地人赵静霞说,房间都爆满,有时候凌晨还有打电话来问房间的。大理古城主要路口出现了一支支小分队,男女老少举着个订房卡,见到外地车牌就围追跟跑:“住宿吗?住宿吗?”

  这两年的大理也在经历一场突变的过程,于是又有一些声音说“逃离大理”,担心大理的明天就是今天的丽江。逃离丽江?逃离大理?逃离鼓浪屿?这也是一种类似于逃离北上广的时代标签的slogan,一种旅游导向性、前瞻性的忧虑,这批人不是在洱海边自拍留念的大众游客,在他们看来,挤压本地生活空间、稀释生活味道,同质化发展的古城,不符合旅游发展的未来。

  各种质疑声音出现:大理这几年怎么了?大理旅游的热闹场景和面对的质疑都似曾相识,还记得丽江古城收古城维护费牵动公众的神经,鼓浪屿上的历史建筑被改造为民宿引起关注,很多以诗意恬淡生活被标签的远方都在快速发展的旅游市场中被人流、资本重塑甚至被扭曲。

  可是就像帝都偶尔的好天气会被刷屏,苍山洱海间超现实的云朵却是常态,在间歇性逃离北上广的日子里,大理、丽江都是美好的选项。来来往往,赞美与批判,都是生态自然的表达。

  专题采写/新京报记者 曹燕



大理,并不是玩的地方


    王郢最早从西藏经由滇藏线路过大理,“那是在10年前,当时214国道还没有修通,路上车很少,大丽路两侧田野绿汪汪,几道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照亮了苍山下的三塔和红墙金顶的寺院,再与洱海并行,正是水色潋滟晴偏好。当时就动了到大理生活的心。”

  大理可以算得上是中国最早知名的远方,1950年代的电影《五朵金花》,现在大理古城还在每天放映这部黑白片。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一种恬静自处的状态,王郢印象最深的就是当地酒席很多,串门很多,大理离丽江只有一百多公里,可是丽江火爆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涉及到大理。

  如今王郢已经在大理生活了四年多,2012年她在当地买了房子,那个时候已经有一些人来开酒吧开客栈,但是总的来说大理非常平淡,很少的游客,很少的小店,很少有人东打听西盘问地找院子转小店,能在这里待下来的人,都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

  房租便宜,有人来到大理短住或长留,来自各地的移民多了起来,更多的是为了在苍山洱海间的好天气,晒晒太阳逗逗猫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因为兴趣而凝聚在大理,那个时候说的一句话是,要赚钱谁来大理啊。在王郢原本的判断里,大理也许应该就是那种缓慢变迁的小镇,不可能突变。但是真的就突变了。

  王郢说,先是有关于2012年世界末日的预言,当时有人说大理是被庇佑的福地,有人来买了房子,世界末日没有来又卖了房走人。之后2014年因为有电影《心花路放》,很多人来大理就为了自拍留影发朋友圈,站在白房子前面,远处苍山悠悠,海鸥扑扇着翅膀掠过洱海,此时的剪影是一颗热爱文艺的心灵最好的独白吧。

  真正的激变发生在2015年1月,习近平来到大理洱海边,走上木栈道,湖水荡漾,苍山云绕,他同当地干部合影,这被新闻联播广而告之,接下来就是一个火爆的2015年大理春节旅游热,找不到住处的游客甚至在城边空地上扎起了帐篷。也就有了赵静霞说的,房间爆满,电话打到手软,凌晨都能接到咨询房间的电话。

  习近平当时到的古生村村民李德昌家,也在之后变成了景点,全国各地及东南亚各国的游客纷至沓来,一年多来,据说先后共有30余万人涌进古生村。在2016年春节几天,李德昌的院子里满满都是游客,每天不低于3000人至4000人,游客们纷纷在这里拍照留念。

  洱海边的房子,以前当地人不喜欢

  随之而来的就是房租飙升,大理古城主街上一间小铺面,年租金将近二十万,承租的玉石店、银器店老板坦言:不卖假货,这种租金谁也承受不了;倒手转租现象也有,不乏从丽江等地过来的炒客栈者;一到节假日,堵车现象严重;已经搬家到大理目前又准备离开的王岩说,“除去镜头定格取景的唯美,整个大理更像是一个大工地……”

  洱海虽然美,王郢从生活的角度去看,“洱海边的房子,以前当地人不喜欢,风大又潮湿,外地人蜂拥而至,改造海景房。”双廊、龙龛、喜洲开始,慢慢蔓延到靠洱海的所有村镇,落地玻璃窗,浴缸泡澡看苍山洱海,四百多起到两三千元住一晚的都有。

  海景房毕竟少,在大理古城内外,现在满满当当几乎都是客栈,据说有2500家,大多是当地人的房子出租。赵静霞是大理下关人,大学毕业后回到大理在古城内租了一个院子开客栈,开了两年半,像她这样开客栈的本地人很少,“这条巷子之前只有一两家客栈,现在有十多家客栈了,天南海北的人都有,东北人现在也挺多的,反而现在打交道的很少本地人。”

  租客和房东之间形成了一定的默契,一般是五年一涨价,大约是涨10%-15%,但是也有三年一涨或者一年一涨的。赵静霞的客栈一年租金是7万多,到第六年的时候,要涨到一年10万。

  不摆摊的人民路,还是人民路吗?

  之前大理古城摆摊子的特别多,特别是人民路一带,摆摊堵到了学校门口,而且日夜喧闹,垃圾遍地,交通堵塞,对周边居民生活也造成了影响。

  2016年所有临时摊位全面取缔,公众对此也形成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说,我总觉得人民路的地摊就好像是大理旅游的一个特色一样,吸引我的不仅仅是苍山洱海民族风情,更多的是人民路上摆摊的人群精美的手工艺品唱歌的歌手路边的小吃。当地人又觉得,大理不只是游客的大理,也是本地人生活的大理。当地人也有不同的声音:全面禁止的话,这是不是懒政短视,是不是抹杀了人民路的特色?

  然后又有一些声音说“逃离大理”,这是担心大理的明天就是今天的丽江。逃离丽江?逃离大理?逃离鼓浪屿?也是一种类似于“逃离北上广”的时代口号,一种旅游导向性、前瞻性的忧虑,这一批人不是在洱海边自拍留念的大众游客,在他们看来,毕竟挤压当地生活空间、同质化发展的古城,不符合旅游发展的未来。

  于是,来大理追求理想生活的人,生活在大理的当地人,也提出了各种质疑:大理这几年怎么了?大理旅游的热闹场景和面对的质疑都似曾相识,丽江古城收古城维护费牵动公众的神经,鼓浪屿上的历史建筑被改造为民宿引起关注,很多以诗意恬淡生活被标签的远方都在快速发展的旅游市场中被人流、资本重塑甚至被扭曲。


 大理的菜是菜味,肉是肉味


  在大理有个现象,赵静霞发现长租的客人比较多。有一个北京客人长租过一年在她的留留客栈。她发现他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干,一般就是炒炒股,到处逛一逛,赵静霞也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他把北京的房子租出去了,租金完全可以支付在大理的生活成本,“可能是觉得大城市生活压力大,不开心吧。”大理,就是他逃离北上广之后的远方。他也经常跟赵静霞聊天,大理的菜是菜味,肉是肉的味道。

  在“逃离大理”这样稀薄的声音中,王岩不是一个典型代表,他称自己是对大理处于考察状态的人,搬家到大理一年半,但是只住了三个月,“只有经历过大理的一年四季,才有真正的发言权。春夏秋都很舒适,一年四季都有花,但是冬天很冷。因为大理的基础设施落后,电压不稳,如果一个北方人来大理买房子,会发现装不了地热,供电不足,所以无法改造。另外,高速通往昆明,开车要四个小时,大巴需要五六个小时,大理机场的吞吐量很小,所以机票一直很贵。基于生活需求的考虑,王岩决定再一次搬家。

  来来去去才会有流动的生态,赵静霞在宁波上了五年大学,毕业之后回到大理开了客栈,她说,“从十月到春节之前的三个月,几乎没有客人。”没有游客的大理十分悠闲自在,白族的节日多,摆酒席的场合多,小孩起名字大家也会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我觉得大理最好了,不然我为什么回来,大理比丽江还好。”



 ■ 手记


  一边受益一边说风凉话的反省精神

  逃离北上广去哪里?这也变成了一个很尴尬的时代命题,旅游面临的问题,其实也是一个开放的社会共同话题,世外桃源并不存在,所以,有人说逃离北上广,就有人质疑,为什么逃离北上广?

  可是逃到哪里去呢?逃回北上广,还是逃到距离大理不远目前还不是那么商业化的沙溪古镇、巍山古城?苍山洱海间飘浮的超现实的云朵、世界遗产丽江古城、鼓浪屿也在申遗的路上,这些都是稀缺唯一不可挪移的资源,正如北上广不可替代一样,更多的资本、淘金者、游客、文艺青年们会前赴后继聚集到大理。

  王郢是一个清醒而具有自我反省精神的局内人,她在大理买房置业,决定在大理安居乐业,“大理就是个生活的地方,不是玩的地方。”她还有自嘲精神,“我就是一边受益于大理一边又说着风凉话的人啊。”


本文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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