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我想涨粉。

羊同学是好同学2018-05-15 15:36:27




我在二零一七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世界人民一起,凑热闹。


我和朋友被挤在汹涌的各色人流中,邻着泰晤士河,守在伦敦眼正对面的位置,边刷手机、边站着等了四个小时。新年零点时分,伦敦眼顿时拥有魔法,烟火铺满天际,空中花园盛放,人们纷纷仰头尖叫,分明是看傻了——伦敦的新年烟花名副其实。如此阵仗,别说站着等四小时,站八小时我也心甘情愿。资本主义国家烧起钱来毫不含糊,我感觉前二十年经历的烟火,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据说,很多人因为担心欧洲局势不稳,恐袭情况不断,所以即便提早买了烟火票,也未到场参与合法集众活动。


我是理解的。我也担心,但我信命。

 

2013年4月20日,四川雅安发生7.0级大地震,成都市震感强烈、余震不断。第一个夜晚,我亲爱的同学们既害怕又兴奋,恨不得把这当成世界末日:有在湖边抓紧时间告白、搞浪漫的,有在烧烤摊叙旧、玩桌游的,还有在操场上踢球、野外露营的。总之,除了进屋学习,做什么都行。

 

凌晨两点,跟舍友在外晃荡的我,实在是过于想念宿舍里的硬板床。


我横竖一想:就算晚上突发大地震,我宿舍在四楼,那也逃不下来啊。算了,小命交由老天爷吧,回屋睡觉!


随后,经我全面而悲观地分析,我们一伙人都决定回屋。那一晚,宿舍楼群中只有零星几处光亮,包括我们的一盏灯。

 

天灾人祸前,我信人命自有归处,这个决定权不在于我。说白了,如果真要来,挡都挡不住。


然而,我的淡定不等于我不会怂。


前几日的烟火时分,我注意到人群中有位头戴黑帽、眉头紧皱的外国大叔,他的观看位置比我还好。开演前,他近乎完全不欣赏伦敦眼,而是背对风景,面朝群众,密切关注着人潮的动势。其面露严肃,似有心事,眼神飘忽却时而透出犀利,我读不出他的心绪。

 

我的担心度瞬间飙升,毕竟他离我不到两米远。我越想越觉得不安,就对朋友说,你看那位大叔,举止诡异,感觉忧心忡忡的样子。

 

烟花开始了,我陶醉万分,浑然忘记这一切。万幸的是,大叔终于转过身去,竟也掏出手机开拍。烟火进行到末尾,火光进入到全面自由轰炸的高潮阶段,我真担心伦敦眼,生怕它被炸了。与此同时,音乐渲染到位,现场观众均打开手机里的电筒,用力挥舞手臂,合唱起苏格兰著名民歌《友谊地久天长》。我有点出戏,恍惚间,我下意识地想起了电影《小时代》。

 

那位大叔突然又转过来,机警地望着眼前群众,开启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模式,上演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桥段。

 

我朋友拍拍我说,别逗了,人家是便衣警察吧。

 

我顿时语塞、并致以爆笑——能把便衣警察怀疑为恐怖分子,我着实佩服自己的搞笑能力。

 

散场时,场面混乱不堪,他迅速抽身离场,身姿矫健敏捷。采纳朋友的论断后,我愈发觉得这位大叔看着像好人。他离我那么近,所以——我不仅不在最危险的地方,而身处最安全的地带。


柏林圣诞集市恐袭事件后,伦敦已悄然调整了防恐部署。31日跨年之夜,伦敦警局派出3000名警力,确保上万人平安观看泰晤士河跨年烟火表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便衣武警,他们充足且隐蔽。

 

若是站在上帝视角,将镜头从个人移至族群、社会、或是国家,我们不难察觉:一场惊心动魄的自然灾害裹挟着人类的悲欢离合,一场绝美的人工烟火牵动着社会对于恐惧的忧虑,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更造就着你我的生活。


遗憾的是,身处和平年代,时势难以造英雄,我们的【时代感】相比曾经,早已弱到微乎其微。


即便我们的时代意识变得模糊,但个性却张扬的更为浓烈。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证明自己失在过去、活在当下、赢在未来。

 

由于时差的缘故,亲友们的大波新年祝福从31号中午就大肆涌来,【新年快乐】变成最廉价的问候语;各大新闻门户全在撰写新年献辞,《南方周末》对竞争激烈的阅读市场早有预判,其贺词竟比往年提前两天发布;各微博页面、微信朋友圈里纷纷上演年末盘点,貌似不总结,这年就过不去了。


我们忙着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如此标准式的流程,好似学校老师们曾逼着我们写新年计划书,免掉了家长签字的环节。

 

我在2016年的最后一秒观望天空,想着2017的自己应该怎么活。

 

横跨零点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在热烈拥吻一个崭新的纪元,我除了一些莫名的兴奋与悸动,大脑一片空白。时间的洪流推着我不断向前,我却很难证明生活改变了什么。或许唯一变化的,不过是需要更换一本全新的日历。


毫无疑问,【仪式感】是人类对时间最虔诚的朝拜。

 

2016年,我告别了炙热的大学时代。美国的生活让我习惯用最谦逊的姿态来进行不间断地吸收和学习,中国的校园教会我稍纵的青春应该如何被痛快地浪费。聚少离多的四年后,我依旧来不及感谢父母、告别朋友,就匆忙搭上了人生的中转列车,停靠站在英国。

 

更重要的,过去的一年里,我还拥有了你,此刻阅读文章的你。一年过去,我依旧坚信分享是写作者最大的美德。你一定难以意识到,我有多么渴望与你分享我琐碎的烦恼与欢乐。

 

在外游荡的这几年,我最遗憾错过北京的初雪与雾霾。

 

尤其当下,说起来有点苟且,我的确错过了与首都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机会。然而,开号以来,我所写的第一篇文章就献给了电影老炮,带着心酸与无奈,借机聊表心意。接着,我向全世界宣布我开了公众号。寒假,我往返于家和国贸之间,亲身体验北京早晚高峰的一号线地铁。春节将至,我回到央视老台,看了猴年春晚彩排。假期里,我开始想念宿舍楼下的冒菜摊,琢磨网红。《太阳的后裔》大热,我开始关注少女心和女权癌。再后来,生日到了,随后跟朋友豁命去高原,谁去谁知道,特别有意思。

 

至此,我所自嘲的【私人手工作坊】算是走上正轨。我这么不上进,微信还早早给我开通了原创和赞赏,实属走运。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有人看,不多,有人赏,不少。

 

后来,我开始回顾留学生涯。我集留美生活经验之大成,写出国如何洗刷了三观如何和外国友人相爱相杀,这为我迎来了转载和涨粉的高潮。留学文章的受众市场超乎我想象,那时候,后台特别热闹,陌生的朋友对文章表示强烈认可,许多大号找上门,我自己也在膨胀。


我想,我离火应该不远了吧?将有更多人读到我的文字,他们会喜欢吗,好激动啊。

 

文字在商业时代,依旧享有甜头。某知名门户网站在微信后台找到我,寻求商业合作。于是,我为其留学产品打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软广,很生硬、很不成熟。对方希望我如咪蒙一般,文章里充满娴熟的套路,让广告语肆意在语段间流淌。我没做到,但我还是拿到了一笔不菲的稿酬,这真令人受宠若惊、备受鼓舞。

 

我更为确信,自己的文字释放着些许价值。它们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并进一步产生影响。酒好不怕巷子深,但问题是,花花世界,声色犬马,谁肯来帮把我酒拖到巷口卖力吆喝呢。

 

不写留学主题的时候,我的粉丝增长又停滞了。我表面伤感,内心漠然。我知道该如何迎合市场,但在那之前,我更想先迎合自己。毕竟,人能自己做主的岁月,是过一年少一年了。

 

毕业的夏天如约而至,大四的老人们借着民主的名义开始燥。后来,我毕业了,经历了一场接一场的世纪大离别。再次整装待发前,我去了一趟新疆,环疆自驾游很累、很爽。重返外国校园时,我少了惊喜,多了从容。我开始试着记录生活喝下午茶变段子手。但更多时候,我还是喜欢忧国忧民,渴望活成知行合一的知识分子

 

2016年,我曾说开公众号是为了火。我真庆幸自己当初没说要在2017年前实现。年纪大了,低调为上策,吹牛更需谨慎,不然难以收场——想想自己有多少努力是为了圆当初吹出去的牛。感谢经历、感谢文字,它们让我更认清自己的缺点与无知,从而活得清醒与坦然。

 

于你而言,20多篇文章的陪伴恐怕太少。


照此说来,我也不应对这1字开头的四位数粉丝量耿耿于怀。可在每个急需自我表达的时刻,我的懒惰并非无话可说,借他人言来描述此状:


 

懒惰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也不是因为被钳住了嘴,而像是夏天午后,暴雨将至,低气压仿佛是一支蘸满了浓墨的毛笔涂抹天空,人在懊恼天气里如同在深水之中,呼吸困难,动弹不得,顺势不动。

 


我将其视为时代赋予我的压迫与责任感。无论如何,新年了,逼着自己更加勤勉些吧。

 

读者朋友们对我都尤为宽厚,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但我深知,并非所有的文章都应享有无偿的褒奖。


写作是个循环往复的体力活,它消耗时间、耗费体力,最考验个人的勤奋与毅力。这实在没有世人想象中浪漫与小资,但我从中收获了极大的精神快感。文人们创造了风花雪月,但他们务必经历雨雪风霜。为了避免无病呻吟,我唯有笔耕不辍、积累再三,朝着更高的境界精进。

 

可惜,我从未认为自己的写作天赋过人,如果非要说,全算在我爹身上。

 

上篇关于北欧的文章发出后,他拿着我妈的手机,连发了6条59秒的语音,对此篇文章进行激烈的隐性批判,最终归档为中偏下的水准。我常不屑于他那套传统的文学论断,但他指出的很多问题的确存在:比如读起来很像百度百科,缺乏个人情感融入,衔接生硬,亲切度不高。我承认。

 

自幼年起,我在文学写作上受他的影响有增无减,属于全方位渗透式。


当我开始握笔写字,他对我产出的文字内容就充满意见,其中以改进为主,鼓励为辅。那时的书桌上有昏黄的灯影、有铁质的铅笔盒,还有绿色格子的标准作文纸,上面遗留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或黑色钢笔批注。他至今还能伏案写作,字如其人,出口成章。当我们一起戏谑往昔历史、当下文学、社会百态的时候,他依旧神采飞扬,像个毫不倦怠、走在时代前沿文学男青年。


那时我就知道,老爹对知识的研读、文学的追求比我深沉的多。他是有文学天赋和才情的人,我不过是在追随他的脚步。


写到今日,至少一点我感到确幸:文字能使我区别于他人。我最不希望到来江郎才尽的一天,因为那才是创作者的世界末日。


所以,2017无需太好、也不用太坏。我盼望着新鲜的快乐,也做好了承受无常的准备。我发觉,想要过爽这一生,就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也不能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我既怀抱诗和远方,我也热爱眼前的苟且。最终,我要把好的坏的,全都变成我的。写作依旧是我人生的附加值,它成为我持续的价值输出,转化为无形的光和力量。

 

诚然,即便我不常更新,但我发文章也不是为了提醒别人该取关了。如果我一发文章就掉粉, 这就有点尴尬了。真心的,我希望关注我的人都变成钢铁粉,更多素未谋面的人愿意和我一道、共同翻阅我们的时代,正如绝大多数现有的读者一般。


我们从未相识,但因文字而做出的精神选择,我相信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相知的。

 

《奇葩说》的公众号新年改版了,其末尾加了一句标语:我们还在这里,都是源于对无聊的恐惧。说的特别好,与我的人生信条基本一致。接下来,甭管是不是困难群众,都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另外,2017,我立志摆脱母胎单身。我在上篇文章里有大量爆照,希望有关人员留意。当然,事出有因,以上这条,我是专程写给您看的:



老娘同志,请您放心,减少操心。


祝您新年里万事顺意。


不余一一。







@ 伦敦眼,2017年1月1日。






来日方长,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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