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靖丨陪母亲说话

行参菩提2018-05-15 04:20:34


母亲除了出去市场买菜,偶尔上上菜地,平时就一个人守在家里。哥哥妹妹都在外地,她跟着去住了几次,觉得不习惯她就再也不去住了。我和大妹平时工作也忙,很少回家,家中两、三间屋子空空荡荡的,陪着母亲,无言地看着岁月流逝。

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一生勤快的她退了休,加之子女们都各自成家,没有了太多的家务活,母亲就闲得发慌。她每天守着空空落落的屋子,一种孤独感冷清感油然而生。有时候,母亲喜欢在黄昏时候站在阳台的一角,朝着记忆中我们上班的方向呆望着,夕阳照在她苍老的脸上和花白的头上,便有了老树般的凄凉。我知道母亲是孤独的,尤其是在父亲“走”后。我理解母亲的孤独,她不喜欢看电视,荧屏上的那些吵吵闹闹打打杀杀与她是绝缘的;她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串门,她不喜欢跟人聊那些八卦新闻、流长飞短;她不太擅长运动,所有的广场舞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于是,她一个人坐在屋里,靠回想和追忆来使日子不寂寞。

我们几个子女一直在悄悄地注视着母亲,默默地关爱着母亲。虽然平时,平安和问候的电话不断,但还是不可避免不能时常陪着母亲,让她独自守着空屋。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因为夫君不回来吃饭,我就想回家陪母亲吃饭。我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屋里很暗,我以为母亲并不在家等我开了灯才从房间的角落里发出一声严厉的问声:“谁”着实吓了我一跳,母亲其实并未出去,她只是在回忆过去,无边的黑暗让她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做饭,忘记了饥饿。我有些心酸,那曾经风华正茂的母亲,那曾经为人师表的母亲,如今会因为孤独、因为寂寞而暗自神伤,这是我料想不到的。自从有了女儿后,我把大多的时间都给了工作,给了女儿,总觉得母亲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会自己安排好自己的晚年生活,有时候我也会默默地享受母亲为子女的付出,却从未想过要为母亲做些什么,想想真是太自私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双休日时尽量多抽时间回家,关掉电视,陪母亲说说话。母亲在和我说话的时候,那些盘结在她额头上的皱纹,就会渐渐地舒展开来。母亲会在我们说完一句话或者停顿较长的时候,笑一笑。现在,与母亲面对面坐着,说着,笑着,我感受到了温馨、关爱和安详。温馨是我们说话的氛围,关爱蕴藏在母女俩的心里,而安详则写在母亲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每次回家,我总会把一些时间交给母亲。或饭前饭后,或白天晚上,我会搬过一张小木椅,与母亲面对面坐下,说起话来。话题都是很近很平常的。我说我的工作、学习和生活,说我认识的朋友和回家路上看到的风景;母亲说家里的情况,过去岁月中的故事,老家新近发生的事情,大哥大妹一家人的近况,等等。母亲的记性也很好,几十年过去了的事,她都记得,包括一些细节,她和我说的多半是陈年往事。她说那时候,我们都全在读书,她既要上班又要做家务还要管我们,没有人帮得了她,但她从不拖我们的后腿,不管日子再难,都坚持让我们都读书考大学,这才让我们的人生有了比别人更多的选择权。我们说话的时候,家里安静而祥和。这个时候,因为我的回家,因为亲情的弥漫,家不再是一间冷冰冰空荡荡的房子。

母亲一生都过着俭朴简单的生活。她不需要子女给她大钱大物,不奢望子女大富大贵,只盼望在平平常常的人生中,多一些关爱和温暖;在平平淡淡的生活里,多一些团聚和说话。我知道,平凡的我对母亲一直无以厚报,唯有坐下来,与她说话,才是亲情滋润心灵安慰的一种最好方式。一对普通的母女俩,坐在自家的屋子里说话,没有高高在上,不会“王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距离,不用掩饰,所有豪言壮语都苍白空洞,所有大物大礼都黯然失色。

母亲在,是一种幸福;能陪她说说话,更是一种幸福!


作 者 简 介

陈靖,笔名“立青”,在寂寂的红尘中,听静默花开的声音。江铜传媒专栏写手,在《有色金属》、《信江杂志》等多家报纸杂志发表作品五十余篇,江西上饶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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